谢寒朔瞧见有卖水果青橘的,他说没吃过,想买几个尝尝。

    这青橘还挺贵,一斤便要十六文。

    可叶窈见众人都好奇,便应下买上两斤,都尝尝。

    姜大也说了,想吃路边小摊上卖的卤杂、盐花生。

    这都是下酒的好菜。

    他从前未吃过,可听村里喝醉酒的汉子吹嘘过说好。

    其实也没多贵,不过二十几文的事,可从前穷,花几文都舍不得,更别提二十几文了。

    舅舅难得开口说想吃,叶窈自是要给他买下。

    一年到头忙碌挣钱是图啥?

    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、开心享福,这便是叶窈为之奋斗的根本。

    “买!想吃什么,今日咱都买!”

    叶窈大手一挥,拿出银子,让几人分头去买。

    她则牵着姜玉淑,在街头看杂耍。

    她们倒也不白看,她拿出两文钱给姜玉淑,让姜玉淑扔到杂耍脚底下的铁盘里。

    里头的铜钱,皆是围观百姓给的打赏。

    姜玉淑欢喜地扔进去,拍手叫好。

    她脸上的笑容一直未落下,这是她过得最开心的一年了。

    往后的每一年,她都盼着能这般同家人一道,无忧无虑、开心幸福地相伴过下去……

    临近年底,同谢家二房的其乐融融比起来,谢家大房的日子可就不太好过了。

    半月前,谢墨言的病才刚有点起色,总算能下床活动了。

    他去县学,将落下的课同先生请教了些。

    他天资聪颖,为人勤勉好学,先生自是不吝赐教。

    可快过年了,县学也要放年假。

    彭文轩一连数日都未出现,

    有其他同窗说,年底彭县令忙着同上级走动关系,彭文轩陪他娘去府城了,这段时日恐怕都难回来了。

    彭文轩不在县城了?

    谢墨言得知此消息,微微眯起眼眸,不知在思量着什么。

    他虽卧床不起,可叶含珠不时往外跑,还是教他起了疑。

    他知道叶含珠背着他在外头不老实,他也警告过,可家里的日子艰难,他娘常抱怨,同叶含珠争吵,他也烦不胜烦,后头便懒得管了。

    眼看要过年,家中钱财不宽裕,王氏也抠抠搜搜,包个饺子都舍不得多放块肉。

    叶含珠手里还有彭文轩赏的那十两银子,可她才不会拿出来补贴家用呢。

    王氏那刁蛮的老货!

    明明手里也藏着不少银子,却舍不得用,

    除了谢墨言能吃的好些外,她在家整日挨饿,多吃一口米,王氏都得骂她又馋又懒,寻不痛快拿她撒气。

    好在她如今手头有银子花,偶尔也偷着出门吃碗面打打牙祭。

    这银子可都是靠她自己“努力”才挣来的!

    那日她将叶窈在县城开铺子的事同彭文轩报信了,

    二人本商量着寻机会下手,可快过年了,彭家那边事多,彭文轩被他爹来回使唤出去走动关系,叶窈这边的事,只得暂搁。

    不过不急,彭文轩动手只是早晚的事。

    而且她帮彭文轩盯梢也不会白盯,彭文轩又给了她二十两赏钱,叫她好生盯着叶窈的一举一动。

    叶含珠收了银子,哪还有不应的?

    对彭文轩谄媚讨好的模样,让彭文轩十分受用。

    这日县学正式放年假了。

    谢墨言一回到家,见只王氏一人在家剁肉馅、备年货,叶含珠又不知去向。

    他皱眉问:“娘,珠儿呢?”

    “谁知那小蹄子又上哪儿躲懒去了?成日往外跑,不老实的小贱人,回来看我不拧她耳朵!”

    王氏对着叶含珠一通骂骂咧咧,没好气地抱怨。

    这些话,谢墨言都听腻了,只觉厌烦。

    于是他不再问,回屋温了会儿书,待快要吃晚饭时,叶含珠扭着水蛇腰,小心翼翼推门回来了。

    “你去哪儿了?”谢墨言语气有些凌厉地质问。

    叶含珠压下紧张神色,佯作若无其事笑道:“也没去哪儿,就……就出去逛了逛。”

    “这不是快过年了么,我去街市上转转,运气好能寻些便宜的菜买回来。”

    其实她根本未去街市,她跑去叶窈的食铺附近盯梢了。

    可去了才发现,叶窈铺子已关门,到大年初七之后才开张,她只得灰溜溜回来。

    如今彭文轩也不在县城,她不好轻举妄动,心中憋着好几个坏主意,就等着叶窈有朝一日上钩。

    可面对眼神阴沉冰冷的丈夫,她还是心虚,笑容也愈发僵硬无措。

    谢墨言冷笑一声,摆明不信她的鬼话,严词厉色警告道:“你若敢背着我做蠢事,我便休了你,听明白了么?”

    “我怎敢呢,相公,我有事不会瞒着你的。”叶含珠继续伏低做小,神情卑微道。

    谢墨言收回目光:“最好如此。”

    “相公,你不知晓。我跟你说实话罢,我近来出门听人家说,有个小食铺特别红火。”

    叶含珠眼珠一转,将此事透给谢墨言,借机试探他反应,“你猜那小食铺是谁开的?”

    “是姐姐同小叔开的,听说特别挣钱呢!”

    叶含珠夸大其词一番,她就不信谢墨言听了还能坐得住。

    谢墨言自诩样样都比谢老二强,可如今呢?

    人家连铺子都有了!

    果不其然,谢墨言的脸色一点一点难看起来。

    叶窈做饭的手艺好,他自然清楚,又不是未尝过。

    可谢家老二一个大字不识的泥腿子,凭什么过好日子?

    还不是因娶了叶窈?!!

    他忍不住嫉妒心作祟地想,若当初娶叶窈的人是他,那此刻,这些好处通通都该是他的。

    可惜,他娶了叶含珠这无用的蠢货,容貌不及叶窈也罢了,还一无是处、谎话连篇。

    谢墨言心里自然是有怨恨的,可他这个读书人碍于面子,才不会说出口,只道:“如今我们都已分家了,二房的事同咱们无关。你管好你自己,少去二房那边搅和。”

    见他依旧不为所动,仍不想着如何帮自己算计那些个好处,叶含珠挑拨离间的话到了嘴边,又生生的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罢了,她算是指望不上谢墨言这眼高手低的窝囊废了。

    她想过好日子,还是得靠着自己好好的谋划一番才成……